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团摔在案板上，咚咚两声，惊飞了枝头的麻雀。她左手抻面，右手执筷挑起一撮葱花，手腕一抖，绿莹莹的碎末便均匀地撒在面皮上。“这手艺学了三年，”她擦了擦额角的汗，“头回揉面时，面团粘得满手都是，洗都洗不掉。” 油锅里的油花开始翻滚，她迅速将面皮卷成筒状，刀尖轻划，细如发丝的面条便滑入锅中。我盯着油锅里浮沉的面条，忽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看到的场景——穿校服的女孩蹲在鱼摊前，手指戳了戳鳃部鲜红的鲤鱼，摊主笑着用草绳系住鱼尾：“这鱼新鲜，回家清蒸最鲜。”女孩的母亲站在旁边，手机镜头对准鱼眼：“拍清楚点，老师说要观察生活细节。” “您的面。”老板娘递来青花瓷碗，热气扑在脸上，模糊了眼镜片。我摘下眼镜擦拭，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穿工装裤的男人端着碗坐下，筷子戳开溏心蛋，金黄的蛋液顺着面缝流下去。“我闺女也爱吃这个，”他指着碗里的荷包蛋，“上回她考试进步，非缠着我学煎蛋，结果把锅底烧出个洞。” 阳光爬上早餐摊的塑料棚顶，将影子投在水泥地上。穿红裙的小女孩跑过来，踮脚去够挂在棚边的风铃。铜铃叮咚作响，惊得正在偷吃面渣的麻雀扑棱棱飞起，翅膀扫落几片槐树叶，正巧落在我的汤碗里。老板娘笑着递来新碗：“没事，这叶子嫩，泡软了还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