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五下班，我在地铁口撞见王姐搬着两箱绿萝往三轮车上摞。她穿着沾了泥点的工装裤，发梢还挂着汗珠，见我盯着那堆植物，咧嘴一笑：“新接的活儿，给写字楼布置绿植。”原来她辞了超市理货员的工作，跟老公合伙搞起绿植租赁，这倒让我挺意外——上回见面她还念叨“四十岁的人哪敢折腾”。 跟着她去客户公司送花时，我才算开了眼。二十平米的办公室摆了三十多盆植物，龟背竹靠着落地窗，琴叶榕立在打印机旁，连茶水间的微波炉上都蹲着盆多肉。王姐蹲在地上调整蝴蝶兰的角度，嘴里念叨：“这盆得放东边，下午西晒太猛。”她老公蹲在角落给发财树换盆，土里混着碎鸡蛋壳，“客户说想要长得旺的，这招是花市老板教的。” 最让我惊讶的是他们的记账本。翻开内页，密密麻麻记着每盆植物的“生日”——哪盆该换土了，哪盆要施肥了，连哪盆叶子发黄可能是空调吹的都标得清清楚楚。王姐指着其中一页说：“上周五那盆虎皮兰差点死了，客户说空调对着吹，我赶紧搬到走廊，现在又支棱起来了。”她说话时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本子边缘，那是长期翻动留下的折痕。 傍晚帮他们搬空盆时，我注意到王姐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，手掌有道结痂的划痕。“昨天给大盆绿萝换架，铁丝划的。”她甩了甩手，从兜里掏出创可贴胡乱贴上，“不过比在超市强，现在每天能看见这些绿油油的东西，心情都敞亮。”夕阳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幕墙洒进来，照在她沾着土的工牌上，那上面“绿植养护员”几个字，被镀了层金边。